Anthropic Claude 刷新物理学世界纪录:单挑基于杨振宁理论 9 圈难题

Anthropic 正式宣布,Claude 在理论物理领域创下了一项新纪录。

在几乎不需要人类介入的情况下,它连续运算了数日,成功攻克了高能物理界公认的棘手难题——“九圈散射振幅”计算!

具体而言,它算出了平面 N=4 超杨-米尔斯理论中六粒子振幅在九圈层次的结果,而此前人类的最好成绩停留在八圈。

需要留意的是,杨-米尔斯模型(Yang-Mills)中的“杨”,指的就是物理学大师杨振宁先生。

他与米尔斯在 1954 年共同提出的“杨-米尔斯理论”,是现代粒子物理学的根本基础。

任何基于该理论的高阶计算,都是对人类智力极限的严峻考验。

现在,人类顶尖的理论物理学家,就这样被 AI 抢先了一步。

更令人震惊的是,Claude 完成这项近乎神迹的任务,仅用了一条提示词,花费了几千美元。

几天后它交出的答案,仅其中一部分展开就包含了 300 亿项。

看来,科学界中那些容易摘取的成果,比人们想象的要多得多。

这次负责验证 AI 结果的物理学家 Lance Dixon 感慨道:

我身边大多数理论物理学家早就承认,大模型迟早会颠覆物理学,只是不知道那一天何时到来。

对我来说,那一天是 9 月 1 日。

硬核物理学家向 AI 发出挑战:“我的领域很特殊”

这件事的起因,是一位物理学家的“叫板”。

Matt von Hippel,曾是一名理论粒子物理学家,如今是科普作家。

面对最近的 AI 新闻,他表示不信,除非亲眼看到大模型解决自己领域的难题。

深蓝战胜了国际象棋大师卡斯帕罗夫,围棋界说:围棋太复杂,电脑做不到。结果被 AlphaGo 打脸。

AlphaFold 碾压了人类蛋白质结构专家,但其他领域说:我们没有那种数据,无法复制。

现在,大语言模型能读文献、能模仿数学证明。但争论依然存在:AI 是不是只会找反例,提不出新框架?是不是只在数学这种规则明确的领域有效,物理这种模糊领域不行?……

每次都是同样的模式:学者先怀疑,直到 AI 闯入他们自己的领域。

他认为他的老本行“散射振幅”,与众不同。

上个月,他在个人博客上向所有 AI 公司发出了一份“挑战书”:

如果你们 AI 公司真想震撼我们这些科研人员,就来挑战我的老本行吧!

请证明 AI 能在普通学者负担得起的计算预算内,解决散射振幅领域尚未解决的难题。

他一共出了三道题,其中一道是:

给我把 N=4 超级杨-米尔斯模型(N=4 super Yang-Mills)算到第九圈(Nine Loops)!

在理论物理学中,物理学家通过“散射振幅”的公式来预测粒子行为,例如大型强子对撞机中粒子的碰撞方式。

但这个公式极为复杂。为了无限逼近真实答案,物理学家必须一层层叠加被称为“圈”的精细修正层。

每增加一个“圈”,答案就更精确,但计算量会呈指数级爆炸增长!

实际操作中,大多数人停留在第二圈或第三圈。粒子物理学中最精确的预测,也才用到第五圈。

而在特殊的“测试沙盒”模型中,人类目前的极限纪录是“八圈”。这是由 SLAC 国家加速器实验室的顶尖教授 Lance Dixon 和团队多年努力才取得的。

“九圈”?看起来需要海量算力和无数天才大脑耗费数年才能触及。

Matt 给 AI 的挑战,就是这么直接。

一句提示词,几千美元,Claude“大显身手”

面对这种公开挑战,Anthropic 的科学家们悄悄接下了任务。

八月底,Anthropic 的两名物理学家员工 Liam 和 Siddharth 私下联系了 Matt:“嗨,你的挑战,我们完成了。”

Matt 当场震惊。怎么做到的?花了上百万美元的算力吗?

并没有。

研究团队使用的是 Claude Science,一个专为科学家设计、能让 Claude 遵循严谨规则运行的系统,模型是目前最强的公开可用模型 Fable 5.1。

他们给 Claude 输入了一个简单的提示:

现在的问题是:计算平面 N=4 SYM 模型在九圈下的六粒子(六边形)振幅。

然后,研究员并未手把手指导 Claude,而是留了一句话:

我要去睡觉了,接下来几个小时我不在。你继续算,除非我叫你停,每隔 4 到 6 小时向我汇报一次进度。

随后,Claude 在无人值守的情况下,开始了疯狂的推演!

它运用了 Dixon 和合作者这些年开发的“自举”方法,就像解数独一样,在无数参数中不断排除错误选项。

几天后,Claude 不仅算出了九圈,而且是用两种不同的物理方法(原始自举法和间接形状因子法)分别算出来的!

具体来说,在原始自举法中,Dixon 团队使用的方法叫 bootstrap,类似于数独,把所有可能的函数填入格子,用物理法则逐个排除,剩下的就是答案。

Claude 直接使用 Python 和开源库 SymPy,在六粒子振幅的空间里硬算出了一条路径。

在间接形状因子法中,当年 Dixon 他们冲击八圈时,先算了一个简单的“形状因子”,再利用一种奇特的“对跖对偶”对称性,将结果翻译成振幅。

Claude 顺着这套方法,又往上推了一圈。

形状因子这一路,Claude 没有计算任何费曼积分。它将整个物理问题变成一个超大的方程组,全程用整数求解,没有小数误差,还能换几个大素数反复验证。

第一个障碍是内存。按照老方法推到九圈,仅未知数就有 185 万个,方程组大到内存装不下。

Claude 换了个思路,借助对跖对偶先将答案的一部分“猜”出来,再加上对称性,未知数从 185 万降到了 7.6 万个。

接下来就是解“数独”。7.6 万个未知数,被物理规则一轮轮排除,最后只剩唯一解。

最后翻译回振幅,仅一个切面上的结果就有 300 多亿项,八圈时只有 16.7 亿项。

而且,解决人类物理学界的难题,花费极低。

按普通用户的价格计算,每条路径需要一两千美元,两条加起来几千美元,大头是 Claude 长时间运行的费用。

而直接自举那一路,纯粹用于运行 Python 代码的算力成本,仅仅只有 100 美元——这相当于租用了 96 个 CPU 跑了一个星期。

100 美元,一句提示词,Claude 在几天内轻松捅破了理论物理学的天花板。

前世界纪录保持者:“被 AI 抢先了,但我很兴奋”

结果算出来了,但正确吗?

Anthropic 的团队找到了“八圈”纪录保持者——Lance Dixon 教授本人来验证。

那天是 9 月 1 日,巧的是,正好是 Fable 5.1 发布当天。

Dixon 教授拿到结果时,内心极为震撼。因为他深知这有多难。

从 2023 年算完八圈之后,他和团队这两年一直在一筹莫展地死磕九圈。

整个计算过程就像搭扑克牌城堡或烤舒芙蕾,中间只要有一个代码写错、一个符号标反,整个计算就会彻底崩溃。

但 Claude 不仅没有崩溃,还从头开始自己把所有繁琐的代码全写了,完美避开了所有坑!

经过长达两周的仔细验证,Dixon 教授确认,Claude 的九圈结果正确无误!

那么 Dixon 教授感到心碎吗?

“不会,”Dixon 教授在博文中豁达地写道,理由有两个。

一是他们团队本来就在训练定制的 transformer 模型预测更高圈数,口号是机器给出的任何候选答案都有工具验证。Claude 也是 transformer,只是大概比他们的大一百万倍。

二是 Claude 用的全是他和合作者这些年开发的方法,交答案时还用了他们团队早就定好的格式(教授猜,这是 Claude 在给他们面子)。

我在验证 Claude 的结果,Claude 也在验证我们过去所有的工作。

他还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:

除了我和我的合著者,Claude 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 2019 年和 2023 年发表的论文的“人”了。

而他的同组大佬 Kyle Cranmer 还在 X 上凌乱,“刚发现我们组被 Anthropic 抢先发表了,我还在消化……虽然不算太意外,但我真希望当初我们能有时间和资源投进去。”

极限反转:中国团队靠 GPT-6 也杀到了九圈

有趣的是,Anthropic 刚找完出题人 von Hippel 没几天,他又收到了另一个重磅消息——来自中国科学院理论物理所的何颂团队。

何颂是国内散射振幅领域的大牛,近年代表性工作包括提出量子场论散射振幅的 Cachazo-何-袁形式,开创性地发现场论和弦论散射的几何起源,并在场论高圈计算和严格求解、规范场、引力和弦论的对偶等方向做出了一系列重要工作。

就在 9 月 17 日,何颂、景继荣、李想把六粒子振幅从二圈到九圈的核心骨架数据,公开挂上了学术平台 Zenodo。

何颂团队同样用上了 AI。Dixon 透露,GPT-6 帮中国团队算了一部分约束条件,不过整体框架还是人类自己搭建的。

von Hippel 也确认,他们确实用了 GPT-6 做辅助,但绝不是 Anthropic 那种纯 AI 打法。

Dixon 自嘲说,“大家好像就是喜欢跑来告诉我,他们把九圈给搞定了。这下好了,我先被一台机器抢先,转头又被‘人类 + 机器’联手抢先了一次。”

前不久 OpenAI 宣布攻克千禧年难题纳维-斯托克斯方程、Claude 推进黎曼猜想的一个关键下界时,就有人问:为什么 AI 只去攻克数学难题,不去攻克物理难题?

现在,这不就来了么。

虽然 Claude 算出的只是 N=4 超级杨-米尔斯的“玩具模型”,距离解释真实宇宙的暗物质、反物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但它的象征意义是空前的。

这就像 AlphaGo 第一次战胜李世石。大家惊呼的,是机器居然能掌握属于人类直觉的领域。

Dixon 教授留下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:

大型语言模型能够执行我们设定的复杂配方并组织计算,这是一个巨大的胜利。

但当有一天,大语言模型开始在人类之前提出新的物理学原理和洞察力时,那才是真正触及人类灵魂的时刻。

或许,现在已经遍地都是低垂果实。

参考资料: